

神羅訣 第十八章:香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兄弟卷》殘句:「島有千廟。廟有千香。香燒得起,願落不下。信者以為誠不夠。故燒更多。更多亦不到。終日跪,終日求,終日空。不知頭上有網。網不殺信念。網食信念。」 桃園機場。下午兩點。 虎航落地的時候,肥同第一句話是:「我就說廉航沒有飯。」 他的行李箱在行李帶上轉了半圈。巨大。沉。像一個會移動的零食倉庫。阿晴單手把它拉下來,右腳落地的那一下,比左腳輕了一點。 她沒有說。 蘇玥看見了。在手機備忘錄裡加了一行:右腳神經反應,仍需觀察。 姜逸的耳鳴也還沒全退。飛機降落時氣壓一變,那層嗡聲又浮上來。不是暗流。是昨天共鳴留下的後音。 出閘的那一秒,姜逸就知道了。 台灣不一樣。 不是溫度。不是濕度。不是那種「到了一個新地方」的感覺。 是珠子。 從降落開始——不,從飛機進入台灣上空開始——珠子的溫度就在變。不是冷,不是暖。是一種密度。像空氣變厚了。像走進了一間所有人都在說話但沒有人在聽的房間。 信念。到處都是信念。比香港濃十倍。 台灣人拜神。認真地拜。早上拜。晚上拜。初一十五拜。生日拜。考試


神羅訣 第十七章:走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命宮者,起點也。人以為命宮是家。錯。命宮是你必須離開的地方。不離命宮,不知命宮。此謂——遷。」 那天晚上。茶餐廳。太子。 四個人坐在角落。窗邊。街燈把玻璃照成橙色。 阿晴喝黑咖啡。蘇玥喝水。肥同點了一份乾炒牛河和一碗例湯。姜逸面前放著一罐可樂。沒打開。 沒有人說話。 不是因為沒話說。是因為每個人的身體都在提醒他們——剛才發生了什麼。 阿晴的右腳還有一點麻。就是踢配電箱那一下留下的。不是普通撞到的麻——像神經訊號慢了半拍。蘇玥說的:「暗流接觸後的神經反應延遲。會不會好,要觀察。」 姜逸的太陽穴還在跳。共鳴用得太深。耳朵裡有一層嗡——不是暗流的嗡,是自己的耳朵在抗議。 蘇玥在吃花生醬吐司。她今天的進食量是平時的兩倍。緊張之後的補償反應。她知道這是什麼。她不阻止自己。 肥同在吃牛河。正常的速度。正常的食量。 最不正常的,就是太正常。 但他今天一整天沒有笑。 天同不笑的時候,就是那一天最重的時候。 「師傅。」姜逸掏出手機。撥了陳師傅的號碼。 響了三聲。接了。 「嗯


神羅訣 第十六章:胃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胃不思。胃不動。胃只吞。故胃無形——胃以食者之形為形。人之怨為其食,則胃以怨為形。斷其食,胃自縮。然胃不死——胃餓時,更凶。」 四個人。 阿晴走第一個。她拉開鐵閘。嘩啦。金屬刮地的聲音。 姜逸走第二個。耳朵全開。 蘇玥走第三個。手機舉著。在錄。 肥同走最後一個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阿茵——阿茵站在街上。手裡握著那杯奶茶。沒有跟進來。 「你在外面等。」肥同對她說。「不要走。」 阿茵點頭。她沒有走。 電器行裡面。 比上次更暗了。 但這次——有光。 不是電燈。是螢幕的光。 幾十個螢幕。 舊的手機。舊的平板。幾台筆電。全部擺在那間已經結業的電器行的貨架上。積了灰。但螢幕是亮的。 貨架後面還有一排小型路由器和SIM卡盒。每一盞燈都在閃。不是一條網線,是幾十張預付卡,把這間死掉的店,接成了一個活的出口。 每一個螢幕上——同一個帖子。 「太子偷竊女背後的人。」 自動刷新。自動轉發。有些螢幕上的評論在自動生成——同一句話,不同的帳號名,不同的頭像,同一句:「叫她講清楚。」 一個


神羅訣 第十五章:河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怨滿則籠成。滿者,非量也——乃合也。千人之怨,各有出口,不成籠。千人之怨,共指一人,路斷,則籠成。故破籠之法,非清怨——乃裂合。一人退,則合不成。合不成,則路在。」 四個人還沒走出校門。 手機同時震了。 不是訊息。是通知。社交媒體的通知。那種好幾個 App 同時彈窗的震法。 肥同先看了。他的臉變了。 「姜逸。你看。」 一個帖子。轉發量已經過萬。標題: 「太子偷竊女背後的人:同校四人涉嫌包庇、偷病歷、邪教操控」 底下有照片。 阿茵的舊照。模糊的便利店監控截圖。 然後——新的。 阿晴在唐樓門口擋人的側面照。從手機角度拍的。配文:「跆拳道冠軍動手打人。」 蘇玥的校園照。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。配文:「醫科女利用實習偷病歷。」 姜逸的——一張他在圖書館的背影。配文:「自稱聽得到東西。疑似邪教。」 肥同的——他在阿茵家門口遞早餐的照片。有人從對面的窗戶拍的。配文:「精心安排的同情表演。」 四個人。四張照片。四個角色。 每一個,都把他們在太子做過的事——保護、觀察、關心、


神羅訣 第十四章:蔭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天梁卷》殘句:「天梁之蔭,非蓋也,非擋也。乃在。蔭星立於一處,其處即靜。風至不搖。雨至不溼。非因風雨繞道——乃因蔭之所在,風雨不敢來。」 人文館是一棟老樓。 姜逸以前從來沒有進去過。商科的課全在另一邊的新教學樓——玻璃幕牆、中央空調、每間教室都有投影幕和Wi-Fi。人文館不一樣。灰色的外牆。窗戶是那種老式的推拉鋁框。走廊裡的燈管有一根在閃。 電梯到七樓。走廊很安靜。 712室。 門開著。裡面透出茶的香氣。鐵觀音。 姜逸站在門口。身後是阿晴、蘇玥、肥同。四個人。 然後他跨進了門檻。 安靜。 不是「人少」的安靜。 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安靜。 那些——一直在他耳朵裡嗡著的東西——暗流、歪音、幾百條穿過人群的線——全部,消失了。 像走進了一個隔音室。但隔的不是聲音。是頻率。是共鳴打開以後他一直關不掉的那些東西。 在這間辦公室裡——沒有了。 姜逸站住了。愣了兩秒。 他從學會共鳴那天開始,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——什麼都聽不到。 不是壞掉了。不是失靈了。是被擋住了。像有人在這間屋子的


神羅訣 第十三章:局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四星各執一端,非陣也。四星各知其位,各應其職,互不相奪——方成局。局成之時,天地皆知。然知者,非只天地。暗處有眼,亦知。」 第二天。太子。 四個人站在那棟唐樓下面。 阿晴走在最前面。鑰匙已經在手裡了。 蘇玥站在街邊,筆記本攤開,在記這棟樓的地址、樓層、朝向。她還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型溫濕度計——醫科實習用的那種——別在書包帶子上。 「你帶這個幹嘛。」阿晴回頭看了一眼。 「記錄環境數據。」蘇玥頭也沒抬。「室內外溫差、濕度、通風條件。暗化如果跟物理環境有相關性,我要排除。」 阿晴看了姜逸一眼。那個眼神的意思是:這個人是認真的嗎。 姜逸點了一下頭。她是認真的。 肥同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。一袋是早餐——腸粉、蛋撻、豆漿。另一袋是—— 「消毒紙巾。」他舉了一下。「上次那間屋很久沒打掃了。」 四個人。四種準備方式。 一個帶鑰匙。一個帶儀器。一個帶食物和消毒紙巾。一個帶耳朵。 三樓。 阿晴開門。 氣味比上次淡了一點。窗簾還是拉著的。但門口多了一雙拖鞋——阿茵昨天出過門。也許


神羅訣 第十二章:月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天機卷》殘句:「太陰不照物。太陰照影。影藏於光不及之處,唯太陰能見。故盤有雙眼——日見其明,月見其暗。缺一,則盲。」 姜逸在圖書館門口被人攔住了。 不是攔。是一個女生站在他前面,擋住了他的路。然後很精確地,說了一句話。 「你最近三個禮拜的行動軌跡不正常。」 姜逸看著她。 個子不高。瘦。站在那裡的姿勢有點縮,像習慣了不佔太多空間。頭髮紮得很整齊——不是阿晴那種隨便一紮的馬尾,是每一根都梳進去的、乾淨的低馬尾。細框眼鏡。背一個太大的書包——鼓鼓的,裝了太多東西,一邊肩帶都往下滑了。 她跟阿晴是完全不同的好看。阿晴是那種曬著太陽、讓人忍不住看的好看。她是那種藏在安靜裡面的——五官很秀氣,皮膚很白,下巴的線條有一種清清冷冷的精緻。像一件放在櫥窗角落的瓷器。你走過去不一定會注意到。但你停下來看了,會覺得好看得很仔細。 她站在那裡的方式——不佔地方。不引人注意。路過的人從她旁邊繞開,沒有人看她第二眼。 但她的眼睛——在那副細框眼鏡後面——很穩。 不是亮的那種穩。是暗的那種穩。像一潭很


神羅訣 第十一章:照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太陽解暗,非以力驅之。乃以在,化之。暗處有人至——燈未點,窗未開——僅其在場,暗已退三分。此為太陽之本能。無須學。無須知。在,即照。」 牛雜在路上買了。辣的一份——肥同的。不辣的一份——姜逸的。 阿晴什麼都沒點。她走在前面。步伐很快。姜逸和肥同跟在後面,要小跑才能跟上。 「她走路好快。」肥同咬著竹籤說。 「太陽型的人。」姜逸低聲說。 「什麼意思?」 「等一下你就知道了。」 阿晴停在地鐵入口。轉過頭。 「你們走不走?」 她的語氣不是催。是一種本能的——你們為什麼不走快一點、阿茵還在家裡、每耽誤一秒鐘就多浪費一秒鐘的急。她不是不體貼。她是停不下來。太陽不停的那種停不下來。 肥同加快腳步。一邊走一邊把牛雜的竹籤收進塑膠袋。他不會在地鐵上吃東西——不是因為規矩,是因為「在外面吃東西不禮貌」是他媽教的,這一條他記了一輩子。 地鐵。黃大仙站。出站。太陽很大。 「就這裡?」阿晴看著嗇色園外面的那條窄路。涼茶鋪。阿伯下棋。開光飾品攤。 「五樓。」 她沒有等電梯。直接走樓梯
《神羅訣‧天機卷:光中識光的奧秘》
《神羅訣‧天機卷》殘句:「暗處識暗,易。暗處識光,亦易。最難者——光中識光。蓋因光照萬物,萬物皆明,而光自身,無影可辨。唯盤中有眼者,方知:那人不是站在光裡。那人,就是光。」 命盤的奧秘 那張命盤,姜逸帶回了宿舍。盤上寫著出生資料——二〇〇五年二月二十二日,戌時。太陽。辰位。旺。他坐在桌前,盯著那張紙。天機的腦子停不下來——自動把這張盤跟自己的盤對了起來。 然後他的手指停了。不是因為她的太陽在辰,而是因為——這張盤的結構,跟他的,是同一個。紫微斗數裡,命盤的結構一共有一百四十四種。十二宮、十四主星的排列方式,在所有可能的出生時間裡,只會產生一百四十四種骨架。她的骨架,跟他一模一樣。 同一種結構。不同的四化。不同的宮位重心。這就像同一棟大廈的不同樓層——結構一樣,住的人不一樣。一百四十四分之一。這讓他感到震驚。 夫妻宮的啟示 然後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。他的夫妻宮——配偶的位置——也有太陽。這意味著配偶是太陽型的人。而這張盤的主人,命宮就是太陽。辰旺。最亮的位置。他把紙翻了一面,又翻回來,像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沒有看錯。 他把紙折好,放進口袋,跟珠子放


神羅訣 第九章:源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暗不自生。暗有源。源不在人心——在人心之下。人以為恨是自己的。不知道恨的根,紮在比自己更深的地方。拔得掉人心的草,拔不掉地底的根。」 第二天早上,陳師傅沒穿polo衫。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對襟外套。布的。舊的。領口磨白了。扣子是盤扣,黑的,扣得整整齊齊。 姜逸到五樓的時候,門開了。陳師傅站在門口,看了他一眼。 「走吧。」 沒有凍檸茶。沒有菠蘿包。沒有冷笑話。 姜逸盯著那件外套看了兩秒。這個人穿了幾個禮拜的polo衫、人字拖、嘴裡永遠塞著東西——今天全不見了。連人字拖都換成了布鞋。 像換了一個人。 不是。是同一個人。只是那個搞笑大叔底下的那個人,今天,站到了外面。 「去哪。」 「你昨晚感覺到的那條河。」陳師傅把門鎖了。不是門閂,是掏出鑰匙,鎖了。「我帶你去看它的出口。」 他們第一次一起走在街上。 以前都是姜逸去找他——五樓,敲門,坐下,聽。被動的。在那間辦公室裡,陳師傅是主人,是師傅,是一面牆。 現在他們並排走在黃大仙的街上,穿過早市的人群,姜逸才發現——陳


神羅訣 第八章:暗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星有暗化之厄。非星自暗——乃外力侵其本位,如墨入水,濁其根。福德宮受暗化者,心尚在,路已偏。人不覺痛,只覺世間,處處不公。」 陳師傅說,共鳴像拆彈。 那天離開五樓之前,他只多教了一件事。不是怎麼聽——是怎麼不死。 「一顆珠子。一個念頭。一次只接一個。」他把方法壓成三句話。「回去自己練。練到能穩定接住天機那一顆,再來找我。」 姜逸回到宿舍,當晚就開始。 方法聽著簡單:先讓意識沉到珠子上,找到那顆最近、最暖的。然後把其他十三個,想像成隔了一層玻璃。不是切斷,是降噪。聽得到,但壓不過來。 做起來,他花了五天。 五天裡,流了一次鼻血——在宿舍書桌前,半夜,練到第三天的時候。不多。但夠他知道,陳師傅說的「拆彈」,不是比喻。 肥同什麼都沒問。只是第二天早上的早餐袋裡,多了一包紙巾。 第六天。姜逸在飯堂排隊買午飯。 他已經習慣了那道關不上的門——每張臉自動跳成一張盤,溫度、底色、結構,撲面而來。他學會了收。不是關掉,是調低音量,像把耳機從外放切到靜音。...


神羅訣 第七章:脈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讀星者,見文不聞聲。聽星者,聞聲不見文。二脈各承其半,千年未合——故天機之全貌,至今無人得見。」 林家同買了兩份腸粉回來。照舊。一份甜醬,一份辣醬。甜醬的,是姜逸的。 三年了,這個配置,沒變過。 但姜逸不在。 他昨晚在桌前,坐到天亮。 」 姜逸沒抬頭。「哪裡不一樣。」 「我說不上來。」肥同的聲音很輕。「就是……你看東西的方式變了。你看我的方式也變了。」 他頓了一下。 「你在看到一些我看不到的東西。對不對。」 姜逸的手停了。 他想說沒有。但那是謊話。而且肥同去過陳師傅的辦公室。親眼看過珠子醒。聽過陳師傅說「躲不掉」。他不是什麼都不知道。 他只是看不到姜逸看到的那些光。聽不到姜逸聽到的那些頻率。他站在門外。門裡面在發生什麼,他感覺得到,但進不去。 「嗯。」姜逸說。 就一個字。但他沒有說「沒有」。這是他能給肥同的最大的誠實。 肥同看了他三秒。沒再追問。翻身睡了。 天同的人不追問。但那三秒的沉默,比任何追問都重。 天剛亮,姜逸就出門了。沒留紙條。沒叫醒上鋪的人。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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