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神羅訣 第十五章:河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怨滿則籠成。滿者,非量也——乃合也。千人之怨,各有出口,不成籠。千人之怨,共指一人,路斷,則籠成。故破籠之法,非清怨——乃裂合。一人退,則合不成。合不成,則路在。」 四個人還沒走出校門。 手機同時震了。 不是訊息。是通知。社交媒體的通知。那種好幾個 App 同時彈窗的震法。 肥同先看了。他的臉變了。 「姜逸。你看。」 一個帖子。轉發量已經過萬。標題: 「太子偷竊女背後的人:同校四人涉嫌包庇、偷病歷、邪教操控」 底下有照片。 阿茵的舊照。模糊的便利店監控截圖。 然後——新的。 阿晴在唐樓門口擋人的側面照。從手機角度拍的。配文:「跆拳道冠軍動手打人。」 蘇玥的校園照。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。配文:「醫科女利用實習偷病歷。」 姜逸的——一張他在圖書館的背影。配文:「自稱聽得到東西。疑似邪教。」 肥同的——他在阿茵家門口遞早餐的照片。有人從對面的窗戶拍的。配文:「精心安排的同情表演。」 四個人。四張照片。四個角色。 每一個,都把他們在太子做過的事——保護、觀察、關心、


神羅訣 第十四章:蔭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天梁卷》殘句:「天梁之蔭,非蓋也,非擋也。乃在。蔭星立於一處,其處即靜。風至不搖。雨至不溼。非因風雨繞道——乃因蔭之所在,風雨不敢來。」 人文館是一棟老樓。 姜逸以前從來沒有進去過。商科的課全在另一邊的新教學樓——玻璃幕牆、中央空調、每間教室都有投影幕和Wi-Fi。人文館不一樣。灰色的外牆。窗戶是那種老式的推拉鋁框。走廊裡的燈管有一根在閃。 電梯到七樓。走廊很安靜。 712室。 門開著。裡面透出茶的香氣。鐵觀音。 姜逸站在門口。身後是阿晴、蘇玥、肥同。四個人。 然後他跨進了門檻。 安靜。 不是「人少」的安靜。 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安靜。 那些——一直在他耳朵裡嗡著的東西——暗流、歪音、幾百條穿過人群的線——全部,消失了。 像走進了一個隔音室。但隔的不是聲音。是頻率。是共鳴打開以後他一直關不掉的那些東西。 在這間辦公室裡——沒有了。 姜逸站住了。愣了兩秒。 他從學會共鳴那天開始,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——什麼都聽不到。 不是壞掉了。不是失靈了。是被擋住了。像有人在這間屋子的


神羅訣 第十三章:局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四星各執一端,非陣也。四星各知其位,各應其職,互不相奪——方成局。局成之時,天地皆知。然知者,非只天地。暗處有眼,亦知。」 第二天。太子。 四個人站在那棟唐樓下面。 阿晴走在最前面。鑰匙已經在手裡了。 蘇玥站在街邊,筆記本攤開,在記這棟樓的地址、樓層、朝向。她還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型溫濕度計——醫科實習用的那種——別在書包帶子上。 「你帶這個幹嘛。」阿晴回頭看了一眼。 「記錄環境數據。」蘇玥頭也沒抬。「室內外溫差、濕度、通風條件。暗化如果跟物理環境有相關性,我要排除。」 阿晴看了姜逸一眼。那個眼神的意思是:這個人是認真的嗎。 姜逸點了一下頭。她是認真的。 肥同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。一袋是早餐——腸粉、蛋撻、豆漿。另一袋是—— 「消毒紙巾。」他舉了一下。「上次那間屋很久沒打掃了。」 四個人。四種準備方式。 一個帶鑰匙。一個帶儀器。一個帶食物和消毒紙巾。一個帶耳朵。 三樓。 阿晴開門。 氣味比上次淡了一點。窗簾還是拉著的。但門口多了一雙拖鞋——阿茵昨天出過門。也許


神羅訣 第十二章:月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天機卷》殘句:「太陰不照物。太陰照影。影藏於光不及之處,唯太陰能見。故盤有雙眼——日見其明,月見其暗。缺一,則盲。」 姜逸在圖書館門口被人攔住了。 不是攔。是一個女生站在他前面,擋住了他的路。然後很精確地,說了一句話。 「你最近三個禮拜的行動軌跡不正常。」 姜逸看著她。 個子不高。瘦。站在那裡的姿勢有點縮,像習慣了不佔太多空間。頭髮紮得很整齊——不是阿晴那種隨便一紮的馬尾,是每一根都梳進去的、乾淨的低馬尾。細框眼鏡。背一個太大的書包——鼓鼓的,裝了太多東西,一邊肩帶都往下滑了。 她跟阿晴是完全不同的好看。阿晴是那種曬著太陽、讓人忍不住看的好看。她是那種藏在安靜裡面的——五官很秀氣,皮膚很白,下巴的線條有一種清清冷冷的精緻。像一件放在櫥窗角落的瓷器。你走過去不一定會注意到。但你停下來看了,會覺得好看得很仔細。 她站在那裡的方式——不佔地方。不引人注意。路過的人從她旁邊繞開,沒有人看她第二眼。 但她的眼睛——在那副細框眼鏡後面——很穩。 不是亮的那種穩。是暗的那種穩。像一潭很


神羅訣 第十一章:照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太陽解暗,非以力驅之。乃以在,化之。暗處有人至——燈未點,窗未開——僅其在場,暗已退三分。此為太陽之本能。無須學。無須知。在,即照。」 牛雜在路上買了。辣的一份——肥同的。不辣的一份——姜逸的。 阿晴什麼都沒點。她走在前面。步伐很快。姜逸和肥同跟在後面,要小跑才能跟上。 「她走路好快。」肥同咬著竹籤說。 「太陽型的人。」姜逸低聲說。 「什麼意思?」 「等一下你就知道了。」 阿晴停在地鐵入口。轉過頭。 「你們走不走?」 她的語氣不是催。是一種本能的——你們為什麼不走快一點、阿茵還在家裡、每耽誤一秒鐘就多浪費一秒鐘的急。她不是不體貼。她是停不下來。太陽不停的那種停不下來。 肥同加快腳步。一邊走一邊把牛雜的竹籤收進塑膠袋。他不會在地鐵上吃東西——不是因為規矩,是因為「在外面吃東西不禮貌」是他媽教的,這一條他記了一輩子。 地鐵。黃大仙站。出站。太陽很大。 「就這裡?」阿晴看著嗇色園外面的那條窄路。涼茶鋪。阿伯下棋。開光飾品攤。 「五樓。」 她沒有等電梯。直接走樓梯


神羅訣 第十章:陽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天機卷》殘句:「暗處識暗,易。暗處識光,亦易。最難者——光中識光。蓋因光照萬物,萬物皆明,而光自身,無影可辨。唯盤中有眼者,方知:那人不是站在光裡。那人,就是光。」 那張命盤,姜逸帶回了宿舍。 盤上寫著出生資料——二〇〇五年二月二十二日,戌時。 太陽。辰位。旺。 他坐在桌前,盯著那張紙。天機的腦子停不下來——自動把這張盤跟自己的盤對了起來。 然後他的手指停了。 不是因為她的太陽在辰。 是因為——這張盤的結構,跟他的,是同一個。 紫微斗數裡,命盤的結構一共有一百四十四種。十二宮、十四主星的排列方式,在所有可能的出生時間裡,只會產生一百四十四種骨架。 她的骨架,跟他一模一樣。 同一種結構。不同的四化。不同的宮位重心。像同一棟大廈的不同樓層——結構一樣,住的人不一樣。 一百四十四分之一。 然後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。 他的夫妻宮——配偶的位置——也有太陽。 他盯著那個格子看了很久。夫妻宮太陽,代表配偶是太陽型的人。而這張盤的主人,命宮就是太陽。辰旺。最亮的位置。 他把紙翻了一面。又


神羅訣 第九章:源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暗不自生。暗有源。源不在人心——在人心之下。人以為恨是自己的。不知道恨的根,紮在比自己更深的地方。拔得掉人心的草,拔不掉地底的根。」 第二天早上,陳師傅沒穿polo衫。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對襟外套。布的。舊的。領口磨白了。扣子是盤扣,黑的,扣得整整齊齊。 姜逸到五樓的時候,門開了。陳師傅站在門口,看了他一眼。 「走吧。」 沒有凍檸茶。沒有菠蘿包。沒有冷笑話。 姜逸盯著那件外套看了兩秒。這個人穿了幾個禮拜的polo衫、人字拖、嘴裡永遠塞著東西——今天全不見了。連人字拖都換成了布鞋。 像換了一個人。 不是。是同一個人。只是那個搞笑大叔底下的那個人,今天,站到了外面。 「去哪。」 「你昨晚感覺到的那條河。」陳師傅把門鎖了。不是門閂,是掏出鑰匙,鎖了。「我帶你去看它的出口。」 他們第一次一起走在街上。 以前都是姜逸去找他——五樓,敲門,坐下,聽。被動的。在那間辦公室裡,陳師傅是主人,是師傅,是一面牆。 現在他們並排走在黃大仙的街上,穿過早市的人群,姜逸才發現——陳


神羅訣 第八章:暗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星有暗化之厄。非星自暗——乃外力侵其本位,如墨入水,濁其根。福德宮受暗化者,心尚在,路已偏。人不覺痛,只覺世間,處處不公。」 陳師傅說,共鳴像拆彈。 那天離開五樓之前,他只多教了一件事。不是怎麼聽——是怎麼不死。 「一顆珠子。一個念頭。一次只接一個。」他把方法壓成三句話。「回去自己練。練到能穩定接住天機那一顆,再來找我。」 姜逸回到宿舍,當晚就開始。 方法聽著簡單:先讓意識沉到珠子上,找到那顆最近、最暖的。然後把其他十三個,想像成隔了一層玻璃。不是切斷,是降噪。聽得到,但壓不過來。 做起來,他花了五天。 五天裡,流了一次鼻血——在宿舍書桌前,半夜,練到第三天的時候。不多。但夠他知道,陳師傅說的「拆彈」,不是比喻。 肥同什麼都沒問。只是第二天早上的早餐袋裡,多了一包紙巾。 第六天。姜逸在飯堂排隊買午飯。 他已經習慣了那道關不上的門——每張臉自動跳成一張盤,溫度、底色、結構,撲面而來。他學會了收。不是關掉,是調低音量,像把耳機從外放切到靜音。...


神羅訣 第七章:脈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封印卷》殘句:「讀星者,見文不聞聲。聽星者,聞聲不見文。二脈各承其半,千年未合——故天機之全貌,至今無人得見。」 林家同買了兩份腸粉回來。照舊。一份甜醬,一份辣醬。甜醬的,是姜逸的。 三年了,這個配置,沒變過。 但姜逸不在。 他昨晚在桌前,坐到天亮。 」 姜逸沒抬頭。「哪裡不一樣。」 「我說不上來。」肥同的聲音很輕。「就是……你看東西的方式變了。你看我的方式也變了。」 他頓了一下。 「你在看到一些我看不到的東西。對不對。」 姜逸的手停了。 他想說沒有。但那是謊話。而且肥同去過陳師傅的辦公室。親眼看過珠子醒。聽過陳師傅說「躲不掉」。他不是什麼都不知道。 他只是看不到姜逸看到的那些光。聽不到姜逸聽到的那些頻率。他站在門外。門裡面在發生什麼,他感覺得到,但進不去。 「嗯。」姜逸說。 就一個字。但他沒有說「沒有」。這是他能給肥同的最大的誠實。 肥同看了他三秒。沒再追問。翻身睡了。 天同的人不追問。但那三秒的沉默,比任何追問都重。 天剛亮,姜逸就出門了。沒留紙條。沒叫醒上鋪的人。.


神羅訣 第六章:鳴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天機卷》殘句:「共鳴者,非感,非知。乃星與人之間,無聲之語。如鐘受撞而鳴——非鐘自鳴,乃力至,則響。故知:能聽見星的人,星也聽得見他。」 陳師傅要他讀十個人。 姜逸三天就讀完了。 不是因為勤力。是因為他停不下來。那道被陳師傅打開的門,關不上了。他坐地鐵,他排隊買飯,他在課室最後一排——每一張臉,自己跳成一張盤。他想不看,做不到。 所以他乾脆,認真地,一個一個讀。 第一個是隔壁宿舍的阿健。 阿健嘻嘻哈哈地報了年月日時,純粹覺得好玩。「你最近搞紫微?幫我看看嘛。」 姜逸排了盤。但他沒有先看盤。他先看了阿健三秒——坐姿、手放的位置、笑的時候眼睛有沒有跟著動。 陳師傅說過:盤是支架。等你看的人夠多,支架就可以拆了。 他還沒到那個程度。但他試著先讀人,再對盤。 三秒。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形狀:悶。像一間關了太久、沒開窗的房。有東西壓著。不是外面壓的。是自己把自己鎖在裡面。 然後他看盤。事業宮。結構印證了他的感覺。 「你最近,是不是在想轉系。」 阿健的笑,僵了一下。「……你怎麼知道。」


神羅訣 第五章:讀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緣起卷》殘句:「看盤的人,分三種。第一種,唸。第二種,讀。第三種——聽。唸的人,看見字。讀的人,看見人。聽的人……看見字後面,那個一直在看著他的東西。」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,姜逸第一件事,不是看手機。 是伸手摸枕頭底下。 那顆珠,還是溫的。 而且——節奏變了。昨晚差了半拍。今天早上,差了四分之一拍。更近了。 他躺了一會。感覺那個節奏。一起一伏。很輕。很穩。像有人在他枕頭底下,安靜地,呼吸。 肥同已經出門了。枕頭邊放著一個塑膠袋——菠蘿包,還溫的。紙條沒有。因為三年下來,紙條已經是多餘的了。 姜逸吃了菠蘿包。喝了半罐可樂。洗了臉。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——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像他會做的事。 他拿起手機,給陳師傅發了一條訊息。 「師傅,我想學讀。」 半分鐘。回覆來了。 「你自己來。」 三個字。沒有表情符號。沒有「好啊」。沒有「來吧」。 就「你自己來」。 意思是:不帶肥同。這一次,一個人。 他一個人去了黃大仙。 這是他第一次,沒有肥同在旁邊。 地鐵上人很多。繁忙時間的尾段。他站在車廂中間


神羅訣 第四章:醒
@2026陳定幫版權所有,未經授權,請勿轉載、改編或用於商業用途 《神羅訣‧緣起卷》殘句:「外面叫你,你應了,是把自己交出去。血裡叫你,你認了,是把自己拿回來。一個叫應門,一個叫認祖。最難的是——這兩個聲音,聽起來,一模一樣。」 《神羅訣‧緣起卷》殘句(續):「一扇門,開了。剩下十三扇,還閉著。門裡的東西,聽見了。門外的東西,也聽見了。那個男孩以為,自己只是認回了一件遺物。其實,從那一刻起,所有的門,都開始記得他的名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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